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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信托行稳致远需要制度保障

2017-08-14 10:25:13 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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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均华 经济学博士、鸿儒金融教育基金会理事长、中关村000931)发展集团首席金融战略专家。清华大学五道口金融学院和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硕士生导师,中安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博士后工作站博士后合作导师。曾就职于银行、证券公司和信托公司。出版《银行管理》、《证券市场投资法则》、《虚拟就是财富》、《信贷资产证券化》、《证券信用交易制度研究》等著作、译著10余部,在国家级报刊发表论文70多篇。主持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中国证监会、中国银监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中国证券业协会和中国信托业协会等机构的研究课题。

  2016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正式实施,其中将慈善信托单列一章进行专门阐述,信托业参与慈善事业的热情由此得到空前释放。今年7月26日,银监会、民政部联合下发《慈善信托管理办法》,对已开展近一年的相关业务予以规范。鸿儒金融教育基金会理事长许均华是这一领域的研究专家,日前,他接受《理论周刊》专访,围绕信托公司发展慈善信托事业的制度优势和目前国内慈善信托行业发展的不足之处,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与建议。

  慈善信托的制度优势

  记者:与其他方式相比,慈善信托有哪些独特的制度优势?

  许均华:慈善信托是指中国的信托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开展的专门针对慈善、公益事业的信托业务,是他益信托。具体而言,慈善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慈善目的,依法将其财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的意愿以受托人的名义进行管理和处分,开展慈善活动的行为。慈善信托属于公益信托,要说两者区别,只是公益信托的范围比慈善信托要更广泛一些,两者没有质的不同。慈善信托是一种新的、独立的慈善组织形式,与基金会等慈善公益组织共同构成完整的中国慈善公益组织体系。慈善信托对推动中国慈善事业向更加透明、更加规范、成本更低的方向发展将发挥重要作用。

  目前,信托公司在中国银监会监管下,经过十几年的规范发展已经具备了较强的社会公信力,完全有能力确保慈善财产的安全、有效管理和使用。同时慈善信托的管理运作灵活,在资金使用、信托期限等方面可以完全根据捐赠人的需求进行设计,更有利于公益目的的实现。慈善信托的管理运作成本较低,每年仅向受托机构支付慈善信托财产总额1%甚至更低的受托费(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的人工成本和管理成本都包含在收托费中,从而可以保证更多的慈善财产用于慈善目的),而且借助信托公司的专业理财运作,可以更好地实现慈善财产的保值增值。总体而言,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的优势在于,信托目的确定、信托财产确定、受益人确定,使得信托制度法律关系清晰;破产隔离使得信托财产安全性高;信托财产管理的投向可以横跨货币市场、资本市场和实业三个领域,更有利于慈善财产的增值。

  记者:中国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业务,能否借鉴国际上的一些成熟经验?

  许均华:当然应该借鉴。英国法律意义上的公益目的的信托主要包括:救济贫困的信托;促进教育的信托;倡导宗教的信托和其他有益于社会的信托。美国则主要以基金会的形式存在,组织形式既可以采用单纯信托(公益信托)的方式,也可以采取公司的形式,包括公众信托、公共机构信托和慈善性剩余信托。尤其是慈善性剩余信托的模式,对中国来讲非常有借鉴意义。慈善性剩余信托是由捐款人设立的一种慈善性信托,它允许捐款人获得一定比例的信托收益,以维持自身和家庭的生活,而将剩余部分全部转给某个特定慈善性机构,包括慈善性剩余年金信托、慈善性剩余单一信托和共同收入基金等。而目前在中国社会保障体系并不是很完善、老百姓603883)养老还需要依靠自身的条件下,若能借鉴慈善性剩余信托的经验,既能做慈善事业,也可以兼顾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而在日本,公益信托主要有以下特征:一是业务仅限于扶助捐赠,由信托银行负责向主管政府部门申请批准,不需法人登记;二是信托银行作为善意的管理人,对信托财产实现严格独立管理;三是通过设定信托管理人来保护不特定多数受益人的利益;四是公益信托的名称中可载入财产捐赠企业或个人的名称,以赞颂其善意;五是对公益信托实行税收优惠。因此可以看出,对慈善信托进行税优政策是推进慈善信托和社会慈善事业大力发展的一个重要制度保证。

  国内信托公司的实践与不足

  记者:在开展慈善信托业务方面,国内信托公司的表现如何?

  许均华:自《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颁布以来,国内信托公司一直没有停止过对慈善信托的尝试。中融信托2005年推出“中华慈善公益信托”,由中华慈善总会作为信托监察人,代表受益人行使对信托财产管理和使用的监察职能;光大银行601818)作为信托财产的保管银行,负责安全保管公益信托资金。该产品是我国第一例以推广社会公益事业为目的的公益信托计划。尤其是在2008年汶川地震后,国内众多的信托公司设立了公益信托,支持受灾地区灾后重建。《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于2016年9月1日正式实施以来,已有十几家信托公司设立了32只慈善信托,实收信托规模1.24亿元,涉及扶贫、教育、留守儿童等多个慈善公益领域。就在《慈善信托管理办法》出台的当日,中信信托受托正式设立规模5亿元的慈善信托,这是该公司成功备案的第三只慈善信托。

  近十年来,国内一些信托公司已经在慈善信托领域积累了一定经验,但由于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还有税收等问题没有解决,基金会等慈善组织作为慈善信托受托人还难以解决慈善财产的破产隔离问题,因此,国内慈善信托还有很多需要改进完善之处。比如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前,我国没有信托登记制度和公示制度,在财产让渡过程中产生非常大的税费。如果建立了信托财产登记或公示制度,委托人将信托财产的所有权转移给信托公司(受托人)的行为可以定义为非交易过户行为,这个过程中不用缴纳各种税费。此外,委托人将财产委托给信托公司之后,该等财产可以对抗第三人,也不属于委托人的破产清算财产,因此可以实现破产隔离。这些制度在日本、美国等国家已经很成熟了,中国也正在完善这方面的相关制度。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后,正在进行信托财产登记的制度建设并逐步实施,这对于信托财产的破产隔离制度以及对于整个慈善信托的运作必将起到积极的作用。另外,慈善信托需要建立监察人制度,监督慈善信托从募集、运用到清算的全过程,保证任何一笔钱用到实处。在这些前提下,开展慈善信托的信托公司应作为一个独立的慈善组织主体而存在,而并非仅仅是一种业务。从目前中国情况而言,慈善信托任重道远。

  记者:您认为国内信托公司应如何循序渐进开展慈善信托?

  许均华:信托公司在开展慈善信托的起步阶段,首先可以加强与现有的基金会等慈善公益组织的合作。在信托公司与基金会等慈善公益组织的慈善信托业务合作中,基金会和信托公司可共同担任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资金、财产委托,然后将资金、财产委托给信托公司进行专业化的投资管理运作,确保受托财产的保值增值,并根据信托合同约定进行捐赠资金、财产的使用;商业银行进行资金的独立第三方保管;基金会作为慈善信托的信托监察人,对信托公司行为进行监督,履行信托利益的管理权,审核认可信托公司所作的信托事务处理情况及财产状况的报告、信托终止时的清算报告等。当然,这种“双受托人”模式只是权宜之计。其次,信托公司可与家族办公室合作,设计推出具有公益目的的专项慈善信托产品。再次,目前社会上很多社会组织所从事的公益事业涉嫌违法违规,信托公司可以加强与这些机构以及民政部门的合作,通过慈善信托方式,把目前存在的不合法、不合规的慈善行为纳入合法合规的轨道。

  当然,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业务,要循序渐进,避免一窝蜂。要完善制度,规范流程,吸收和培养从事慈善信托的专业人才,自觉并严格遵守国家关于公益或慈善事业的所有法律法规,成为中国公益慈善事业的典范。

  全方位促进中国慈善信托发展

  记者:除了信托公司自身的努力,其他相关部门又应为慈善信托的行稳致远创造哪些好的条件?

  许均华:第一,民政部门应该明确开展慈善信托业务的信托公司作为慈善组织主体的身份,民政部给予确认和登记,使之成为现有公益事业组织之外的一个新的慈善公益主体。

  第二,国家税务部门应该明确开展慈善信托业务的信托公司享受一般公益或慈善机构的税收优惠政策,对于作为慈善信托委托人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给予相同的税收优惠,对信托公司在慈善信托财产管理运用过程中的相关税、费予以减免。

  第三,考虑到慈善信托委托人本身及委托人数量的特殊性,信托公司监管机构颁布的《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中有关合格投资人(委托人)的要求,以及针对每一个信托计划的投资者(委托人)数量要求,显然不适合慈善信托,有必要修改。

  记者:前不久银监会、民政部联合出台了《慈善信托管理办法》,对于其中的管理思路和鼓励举措,您如何评价?

  许均华:《慈善信托管理办法》在总结《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颁布实施近一年来各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实践的基础上制订发布,既实事求是,也是非常及时的,使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既有法可依,也有规可依,标志着我国慈善信托规制体系基本建立,对推动慈善信托健康稳定发展具有深远的意义。与此同时,管理办法明确了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业务免计风险资本、免予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对开展慈善信托业务达到一定数量或规模的信托公司在监管评级方面给予一定的加分,充分体现了监管层对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的鼓励,有利于充分调动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业务、大力支持中国慈善事业的积极性。

  我国目前慈善事业的规模还不是太大,每年接受的捐赠量跟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从相关资料来看,2015年我国境内接受国内外捐款捐物总额为1108亿元,而同期美国捐赠量为3700多亿美元,相当于24000多亿元人民币。慈善信托有望成为社会各界尤其是捐赠人普遍乐意接受的一种慈善形式,慈善信托的兴起有望成为中国慈善事业的一支强大的生力军。

  我也注意到,一些学者提出了慈善信托到底是信托业务还是慈善行为、慈善信托的主管部门到底是民政部还是中国银监会的疑问。我认为,慈善信托是信托公司利用信托制度开展慈善事业,其慈善性质应该是非常清晰的;民政部门为慈善组织的主管部门也是非常明确的,银监会作为信托公司的主管部门鼓励信托公司依据信托制度开展慈善信托、确保信托公司开展慈善信托合法合规与民政部门作为慈善组织的主管部门没有任何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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