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托业发展报告之信托公司风险管理分析

2018-10-12 10:44:13 来源:

  风险管理:信托公司风险管理具有其独特的特点与模式。其一,在横向维度上,信托业务与银行业务相比非标准化特征更为明显。虽然不同金融行业在经营活动中都要面对法律与合规风险、信用风险、市场风险、操作风险、流动性风险、声誉风险及其他风险,但信托公司应结合自身业务特征制定风险管理流程,培育风险管理文化,构建风险管理体系,将总体风险有效控制在公司可承受范围以内;其二,在纵向维度上,在刚性兑付普遍存在时期,信托业往往出现超出项目本身风险强度的“风险控制”。但随着金融体系的完善和投资者市场化意识的提升,未来信托公司应大力协调优势竞争领域风险与收益,提升主动管理能力。

  2017年是强监管的一年,这一年整个信托业紧紧围绕着“脱虚向实”的主题,着力整治行业“乱搞同业、乱加杠杆、乱做表外业务”等市场乱象,重点防范流动性风险、信用风险、影子银行业务等重点领域风险。自2017年上半年《中国银监会关于银行业风险防控工作的指导意见》提出“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以来,一系列密集的监管政策接踵而来,如“45号文”要求银行业金融机构进行业务自查,对普遍存在的有章不循和违规操作等进行专项治理,着力打造“铁的信用、铁的制度、铁的纪律”。之后的“46号文”与“53号文”又分别针对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监管套利和不当创新行为进行了严厉的规制,直指乱象丛生的通道类业务。

  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关于规范银信类业务的通知》《关于进一步深化整治银行业市场乱象的通知》等文件相继出台,文件内容不再是曾经的“鼓励、允许、扶持”等关键词,取而代之的是“风险、压缩、禁止、规范”,进一步强调了银信类业务的规范化操作,通道类业务被要求去嵌套,对底层资产的识别更为严格。目前信托业已成为我国金融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旦信托业发生系统性风险,将严重威胁我国金融体系的安全性问题。信托公司应以行业发展现状为基础,结合当下监管政策,分析所面临的潜在风险、风险分布特征及防控动因,并以此为依据,从风险识别、风险测度、风险预警、风险处置四大层面,设计信托公司的风险防控机制。

  一、信托公司风险管理组织设置情况

  良好的风险管理体系需做到职责明确、功能健全、信息顺畅,同时,信托公司的风险管理组织架构应与其资产端、产品端、客户端的业务结构相匹配。前台业务部门的风险管理是防范风险的第一道防线,资产端、产品端、客户端的前台部门都应按照公司的业务操作流程和风险管理制度开展信托业务。中台风控部门的风险管理可以是“细分型风控”模式,也可以是“大风控”模式。前者细分风险管理工作,分别设置风险管理部、法律合规部等部门;后者将风控、合规、法务三项职能并入统一的“大风控”部门,在“大风控”向业务前台倾斜的过程中,有的仅负责事前风险控制(一类模式),有的还承担项目审批职能(二类模式),有的囊括事前、事中、事后全流程风险管理职能(三类模式)。审计部门在风险管理中的作用在于对运营过程与结果进行检查监督,并将相应的评价信息反馈至公司高层及审计和风险管理专业委员会,保证风险管理体系信息反馈机制畅通。董事会下设的审计和风险管理专业委员会是风险管理体系中的最高层级,通过与高管沟通互动和向股东会总结汇报,达到加强风险管理文化建设、促进风险管理流程制度化、提升公司整体风险管理能力的目的。

  第一道防线主要由业务部门搭建,第二道防线由风险、合规、财务等中后台部门搭建,第三道防线由稽核审计部门搭建,第四道防线则由董事会和监事会搭建。近年来,信托公司侧重于对风险管理中后台职能部门的搭建。中国信托业协会的调研问卷结果显示,68家信托公司中风险管理相关部门从业人数持续增长,尤其是前中台的风控人员数量加速增长,审计稽核类职能部门的从业人数近两年基本维持不变,但清算、稽核、查询等信息系统应用的加强和外部审计稽核机构参与的增多提升了审计稽核的效能。

  信托公司的中台风控职能部门设置更青睐细分型模式。中国信托业协会的调研问卷结果显示:53家信托公司中有32家采用细分型风控架构设置,占比高达60.38%。采用一类模式的信托公司有6家,占比为11.32%;采用二类模式的信托公司有10家,占比为18.87%;采用三类模式的信托公司有5家,占比为9.43%。

  在项目审批阶段,有7家公司设立了专门的业务审查部门,其余信托公司或将项目审批工作纳入风险管理或合规管理部门,或通过设立专业审批委员会的形式负责项目审批。

  在后期管理阶段,有12家信托公司专门设立了“管理类”部门(如信托管理部、业务管理部、项目管理部、资产管理部等)负责项目后期管理;另有20家信托公司将项目后期管理工作放在运营部、托管部、投后管理部、资产监控部等“后台类”部门。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有8家信托公司将后期管理工作放在了前台业务部门,这种组织形式一方面可以提高后期管理工作效率,减少信息沟通成本,但另一方面也会增加业务部门工作负担,降低项目拓展能力。

  二、2017年信托公司风险管理现状分析

  备受关注的《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于4月27日落地,对打破刚性兑付、提高投资者的入门条件、抑制通道类业务、禁止资金池业务、消除层层嵌套等做了更为刚性的规定,该规定出台过程如此慎重,审查规格如此之高,足见监管机构严控风险的决心之大、强化监管的力度之强。今后,信托业风险管理的任务更加重要,信托公司需严守风险底线,保持行业平稳健康发展,在过渡期内确保平稳过渡。

  随着信托业评级体系和信托监管评级体系分别开始发挥作用,以及信托保障基金费率的差异化调整等,信托公司的风险控制、资产质量、合规经营将全面纳入监管体系,净资本充足率、信托赔偿准备金计提等指标仍是衡量信托公司风险管理水平的重要指标。

  1.净资本充足率

  对于信托公司的净资本管理,要求其业务开展规模与速度保持在资本实力允许的范围之内,这在很大程度上确保了信托公司的净资本能覆盖其面临的各类风险。在2017年信托公司年报中,有64家公司披露了净资本、风险资本等相关监管指标数据。64家信托公司的平均净资本总额为62.49亿元,各项业务的风险资本合计平均值为35.46亿元,两者之比为176.23%,远高于中国银监会制定的100%红线。信托业充裕的净资本为风险项目处置提供了强大资金保障。64家公司中净资本/风险资本指标最高的为492.02%,最低的公司为106.63%。

  2.信托赔偿准备金计提充足

  信托赔偿准备金规模不断扩大,行业抵御风险能力不断增强。截至2017年第四季度末,信托赔偿准备金规模为221.12亿元,环比增长12.78%,同比增长18.23%。其占所有者权益的比例由2016年末的4.15%下降到2017年末的3.92%,整体下降。

  信托赔偿准备金是信托公司解决项目兑付危机的一道“防火墙”,各家公司计提充足。2017年,共有58家信托公司披露了当年信托赔偿准备金的计提数据,有53家披露了年末信托赔偿准备金余额。在当年计提规模方面,58家信托公司平均计提规模为4721万元。信托赔偿准备金计提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信托公司盈利能力的差异。在信托赔偿准备金余额方面,53家信托公司平均余额为34019万元,较2016年上涨12.34%,中信信托(11.59亿元)、新华信托(11.02亿元)及江苏信托(8.37亿元)位列前三。

  3.2017年信托公司风险项目概要

  截至2017年末,信托业风险项目有601个,比2016年末增加56个,比2017年第三季度增加7个;风险项目规模为1314.34亿元,较2016年末的1175.39亿元同比增长11.82%,较2017年第三季度的1392.41亿元环比下降5.61%;全行业不良率水平为0.50%,较2016年末的0.58%下降了0.08个百分点,较2017年第三季度的0.57%下降了0.07个百分点。尽管在管理信托资产规模稳步增长的背景下,全行业不良率水平持续下降,但风险项目个数和规模的同比上升态势依然不容忽视。信托公司应进一步增强防范风险的意识,提高防控风险的效率,丰富化解风险的手段,和其他金融行业一道,在监管层指引下,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三、信托公司风险管理展望

  2017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关于金融安全的重要讲话中提到“深化金融改革,完善金融体系,推进金融业公司治理改革,强化审慎合规经营理念,推动金融机构切实承担起风险管理责任”,强调了全面风险管理的重要性。在加强主动管理、回归信托本源的转型升级背景下,信托公司的风险管理机制也将不断完善,在此过程中,信托公司的风险管理将在提价值、降成本、促转型方面发生深刻转变。

  1.进一步加强风险意识,培养风控文化

  信托业转型发展正向纵深迈进,行业监管要求也随之提升,信托公司应积极加强自身风险管理建设,降低甚至防止“黑天鹅”事件和系统性风险对自身的影响。2017年,信托公司在年报信息披露、集合类信托业务开展、风险处置、资金池业务等方面均受到严格监管,信托业监管正由粗放型向精细化转变。此外,信托业目前已建立涵盖净资本管理、信托赔偿准备金、恢复与处置机制等制度在内的风险管理措施,信托业整体风险控制意识将进一步加强。

  信托公司实施全面风险管理,就是要变“被动防范风险”为“主动管理风险”,从而最有效地分散和化解风险。信托公司工作人员作为业务主体、精神主体及沟通媒介,其主观能动性是信托公司保持业务流畅运转及持续发展的基础。再好的管理战略、规章制度、风控体系,如果缺乏员工的主观贯彻实施,风险管理也就成为空谈,提高信托公司工作人员风险意识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其一,加强员工培训;其二,培育尽职合规文化,从源头控制风险。在培训方面:第一,信托公司应加强对员工风险管控意识的教育,贯彻监管要求,结合当下监管政策,将风险管理精神作为员工培训教育工作的重点和必修课程;搭建从上级领导到下级普通员工的系统的风险管理培训体系,针对不同层级、不同业务部门的员工制定不同的风险管理学习课程,并认真推行实施。为保证良好效果,可以定期举办考试或者激励员工参加社会性资格类考试,并把考试成绩纳入员工绩效考核体系。第二,信托公司还要强化风险管理知识培训。风险是不断变化的,因此风险管理人员的素质亦应不断提高和强化。可通过制订有针对性的培训方案,对各级风险管理人员分层次开展全方位、多形式、有重点的专业培训,不断提高其学习能力,增强风险管理团队的整体实力。同时落实各业务岗位的风险管理职责,开展全员风险管理培训,普及风险管理的理念、方法和技术,强化风险意识、责任意识,提高全行业的风险管控能力。

  在尽职合规文化培养方面,可结合2017年末通过的《信托公司受托责任尽职指引》培养员工的合规操作文化,将总则、尽职调查与审批管理、产品营销与信托设立、运营管理、信息披露、业务创新、自律管理等合规操作内容扎根到每一个员工的意识里,强调员工在信托业务流程中的相应职责,提高信托公司业务操作规范性,提高尽职履责水平。在尽职合规文化的培养中要注重四点:一是贯彻“卖者尽责、买者自负”的原则;二是以现有规则为主,辅以个别创新规则;三是注重普遍适用性;四是将强制性规范与任意性规范相结合。

  2.合规性风险防控体系需更加完善

  信托业作为仅次于银行业的第二大金融子行业,在当下严格监管格局下,必须加快全面风险管控体系建设,以实现信托业的转型升级。主要满足三点需要。其一是监管需要。中国银监会2016年3月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信托公司风险监管工作的意见》(银监办发〔2016〕58号)以及中国信托业协会起草的《信托公司受托责任尽职指引》都在强调加快推进信托公司全面风险管理,希望以此促进行业稳健、可持续发展。近来已有多家信托公司遭受监管处罚,监管力度不断上升迫使信托公司尽快开展具体行动。2017年11月,《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的颁布,表明监管层对防控金融风险的坚定决心。监管政策的全面限制对信托公司的风控体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其二是弥补风控短板需要。自2016年以来信托业风险频频暴露,“黑天鹅”与“灰犀牛”事件频发,这和信托公司风险管理体系存在短板密不可分。目前,信托公司风险管理体系并不健全,全面风险管理理念淡薄,风控流程不完整,风险管理技术较为传统。信托公司在推动自身发展的同时,需要不断补短板,并以全面风险管理体系为目标打造信托公司风险管理升级版,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再一次陷入行业风险暴露的恐慌之中。

  其三是转型发展需要。一方面,大资管时代市场竞争更加激烈,信托公司需要积极学习同业在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建设上的经验;另一方面,信托公司在转型发展过程中所采取的转型战略、业务创新、集团化发展等措施都使得信托公司面临新的风险形势和考验,而通过构造全面风险管理体系,可以从战略和整体高度上加强信托公司风控能力,避免其遭受重大损失。

  3.重点清理非标准化资金池信托业务,关注三类风险集聚的业务

  信托公司在今后业务转型的过程中要重点清理非标准化资金池信托业务,并关注三类业务的风险,即地方融资平台业务、证券投资信托业务、房地产信托业务。非标准化资金池信托业务是指信托资金投资于资本市场、银行间市场以外没有公开市价、流动性较差的金融产品和工具,从而导致资金来源和资金运用不能一一对应,资金来源和资金运用的期限不匹配,其普遍存在期限错配、运作混同、分离定价等特征。非标准化资金池信托业务历来都是监管机构重点关注的领域,主要原因在于其通过滚动发行将池子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规模,长期滚动下来可能会使信托的风险不断积聚,容易引发流动性风险,这与当前严防系统性风险的监管精神是相背离的。随着近年来金融监管政策的逐步趋严,2018年非标准化资金池信托业务必然也是监管的重点领域,整个信托业也会严厉排查与清理此类项目,以防控系统性风险的发生。

  在国家大力整治地方债的背景下,政信信托业务的风险也逐步暴露出来。在传统的政信信托业务中,通常有政府信用背书,涉及地方融资平台的政信信托业务更曾是各家信托公司争抢的对象。2017年4月《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举债融资行为的通知》禁止地方政府以储备土地的预期出让收入作为融资平台偿债资金来源,同时明确规定自2015年1月1日起,平台公司新增债务依法不属于地方政府债务。地方债政府信用背书的打破,将增大政信信托业务的风险。具体而言,一些质量存在瑕疵的项目不再有政府财政收入的担保,违约风险加大。因而,信托公司在今后开展政信信托业务时应加强主动管理,通过尽职调查真实评估项目风险,做好信用风险管理,定期开展风险排查并做好风险缓释准备。对于政信信托业务,要密切跟进地方政府性债务置换工作,做好存量业务风险防控,审慎开展增量业务。

  在证券投资信托业务方面,“58号文”明确指出,信托公司应合理控制结构化股票投资信托产品杠杆比例,优先受益人与劣后受益人投资资金配置比例原则上不超过1:1,最高不超过2:1,不得变相放大劣后级受益人的杠杆比例。也就是说,其上限最高应为2:1。在当前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业务中,证券投资信托产品设置了劣后级、中间级和优先级三层,并将中间级实质上归为优先级处理,这样就变相加大了杠杆。值得注意的是,近期有多家信托公司称接到当地银监局通知,被要求停止开展设有中间级的结构化证券投资信托业务,即夹层场外股票配资业务。因此,信托公司需加强对此类业务的关注。

  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几轮严厉调控,整体房地产行业的资金链变得极为紧张。一方面,在经历金融去杠杆和严厉的房地产政策管控后,房地产企业的融资成本与融资难度在日益上升,特别是中小型的房地产企业,融资压力会越来越大,违约风险在逐步上升。而具有国企背景的房地产企业即使在获取资源的渠道上拥有一定的优势,但是在强管控的局面下,风险也在不断暴露。天津天房集团被爆负债多达1800亿元,多家信托公司踩雷,或有信托兑付延期的风险。另一方面,房地产行业受限购、限价的影响,整体收益也呈逐年下降的趋势,回款金额与回款时长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结合房地产企业融资成本的上升,使得房地产企业的资金流动性面临着极大的压力,未来房地产企业能否顺利回款受政府调控政策是否加码的政策性风险影响极大,这也是房地产信托业务的最大风险点所在。鉴于房地产信托业务的风险增大,信托公司应加强自身的主动管理能力和风险管控能力,特别是在房地产信托业务兑付压力较大,存在较大不确定性的背景之下,信托公司可以考虑将投资的方向转向PPP项目或国家扶持的产业或行业,考虑以与政府合作的方式成立专项产业扶持基金,参与到基础设施建设或高端装备、新材料、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国家政策大力扶持的项目中,以国家的背书来降低风险。

  作者:

  来源:中国信托业协会

  责任编辑:len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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